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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一个相亲节目的视频,男嘉宾是个美国人,从本科到博士,上的是哈佛、牛津一类的世界名校。其言行举止,活泼到有些搞怪的地步,让人觉得“一点正经也没有”。最后,他向两个女孩提问,如果中了一千万美元的彩票怎么办。一答曰照常工作,平静如故。一答曰带妈妈出去旅游。 最后,这个男嘉宾放弃了选择两个女孩,以失败退场。他说这两个女孩的回答也没错,但是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,他的想法是:如果突然拿到一大笔钱,已超出了正常生活所需,就要好好思考如何花这笔钱,要有更大一些的境界,应该想到去帮助更多人,成立帮助穷人的基金或给学校做奖学金,让更多贫困学子受惠。他说进了哈佛,“我们都是这样的,你有了这个机会,上那么好的大学了,你必须好好用这个机会回报社会。入学是为了知识的增长,毕业是为了更好地服务国家和人民。”他说这话时,场下不时有笑声、掌声,有人或许不以为然。 在钱面前,说几句漂亮话是很容易,但像与狼共舞一样与钱共舞,做到进退有据、舞步不乱、章法井然,却不是件容易事。有钱的人很多,但未必都能收放自如地驾驭金钱。都说金钱不是万能的,但人们却常被“没有金钱是万万不能的”所奴役;都说钱财如粪土,但人们却在感叹没有金钱自身连粪土都不如;都说钱财是身外之物,但有人却殚精竭虑拼却小命来赢取财富;都达观道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,但活着的时候多如司马迁说的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,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”。 鲁迅说:“一滴水,用显微镜看,也是一个大世界。”《世说新语》里有个段子说的就是从一片金子里看“大世界”的事。魏晋时,管宁与华歆在园子里种菜,地上有片金子,管宁挥锄如故,视金子如瓦片石块,华歆捡起金子瞄了眼又扔了。后来二人又在一张座席上读书学习,门外有达官贵人的官车经过,管宁读书如故,而华同学丢了书本,跑到外面去看。管宁就与之“割席分坐”,还对华同学义正辞严道“子非吾友也”。后来,管宁避居不做官,而华歆担任过太守、尚书令、司徒等官职。这个故事未加臧否,但字里行间,对管宁是持有褒扬的态度,对华歆自然有些不屑的,所谓“高下立判”。其实,这很不公平,一个人若通过自己的劳动和智慧、才能换取金钱,取得官职,为什么要鄙夷他呢?你鄙薄金钱名利超然脱俗,但也没有决绝到像伯夷、叔齐“不食周粟”一样把自己饿死在首阳山上嘛。 我们古代的金钱观,要么是高雅脱俗视金钱如粪土,鄙夷金钱到病态的地步。要么是俗不可耐的信奉有钱能使鬼推磨,对金钱顶礼膜拜爱之如命,或像石崇、王恺斗富,或像《儒林外史》中的严监生临死前,为两茎费油的灯草不肯咽气。总而言之,缺少一种态度平和、科学理性的金钱观。 前不久,富人禹晋永在微博上显摆自己与阔人在“那菲特城堡高尔夫球场打球,晚上在一起大口喝茅台酒大口吃飞禽走兽肉,好一派惬意生活”,并不忘挤兑普通知识分子一番,“这顿饭钱是他们一年甚至很多年都挣不到的收入,试想一个连饭钱都挣不了的人还能给国家纳谏吗?”这类富人诚如巴尔扎克挖苦的那样“有钱的人从来不肯错过一个表现俗气的机会。”在对待金钱方面,几千年来似乎没怎么进化。 那个征婚的美国人说,有了一大笔钱要成立基金帮助别人时,那是他从小受的教育和社会环境而形成的金钱观,于我们来说,那是天方夜谭,不可思议,甚至觉得他是装腔作势。是的,我们还没有达到从内心里理解比尔·盖茨、巴菲特这样的富人把上百亿美元身家捐出来做慈善的举动,我们还不大懂得帮助别人带来的快乐远胜过挥霍金钱的享乐。 钱,代表着财富,对人来说是很重要的,要想改善物质条件和生活条件,在正常的经济社会里,离不开它。一如卓别林所说,人生需要勇气,需要幻想,还需要一点儿钱。富兰克林也说得很生动“两个口袋空空的人,他的腰挺不直。”但弄到马拉美讽刺的“人类思想的交流完全可以通过无声的金钱交易来达到”,就是个悲剧了。这年头,财商低也没关系,但别财商不高还成天炫耀自己的智商也很低,那就是个笑话了。 (摘自《新华每日电讯》2011年6月10日) (责任编辑:李坚) 下载小说到手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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