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家是个写作速度缓慢的作家。他从1986年开始写作,15年才写了150余万字,年均10万字,不及那些高产作家一个月的产量。但他创作的几部小说《解密》《暗算》《风语》一时洛阳纸贵,红透半边天,被改编成电影、电视剧,更是好评如潮,被认为是当今文坛最具实力的“黑马”。
谈到创作体会,麦家说:“我的《解密》和《暗算》,写了10年。《风语》写了4年。我也可以3个月写出一部来,但是我不愿意那样做。某种意义上,缓慢是成功的捷径。虽然我花了10年才写成一部作品,但相对那些10年就推出5部作品,但到最后一部都流传不下来的人而言,我比他们更接近成功。我通过一两部作品就在文坛崛起了。这就是缓慢的力量。”
贾平凹也提倡“慢写作”。他在小说《古炉》首发式上说:“写作的节奏也是一种‘技术活’,现在电视等娱乐媒体的影响,让人们处在一个浮躁的社会环境中,‘节奏越快越要反节奏’,而这种慢节奏的写作更能体现作家的功力,因为不管是骑自行车还是拉琴,都是用慢节奏体现技术水准。”
还有许多更慢的作家。钱钟书写《围城》,平均每天写500字,足足写了两年多。曹雪芹写《红楼梦》,“披阅十载,增删五次”,历10年之功。司马迁写《史记》用了13年。柳青写《创业史》用了14年。张炜写《你在高原》用了20年,自称“像个行动迟缓的笨重动物”。歌德写《浮士德》用了60年。这些“慢”出来的作品最后大都成了不朽经典。慢工出细活,谁也逃脱不了这个规律,所谓“又快又好”,至少在文学创作上尚无先例。
相反,那些日成万字,落笔如风的高产作家,写得快,出版得快,被人遗忘得更快。两年前,国内有个女作家就曾不无得意地宣称,她一年写过3个长篇,9个中篇,22个短篇,可如今谁还能记得她写的都是什么吗?现在文坛“提速很快”,以至于我国目前每年出版长篇小说2000多部,占世界总量的四分之三。但迄今为止,还没有一部作品获得诺贝尔文学奖。国内评论家也普遍认为,每年的长篇小说,精品不过5部到8部,大部分都是平平之作。这些高产作家不妨听听歌德对雨果的多产和粗制滥造的批评:“他那样大胆,在一年之内居然写出两部悲剧和一部小说,这怎么能不愈写愈坏,糟蹋了他那很好的才能呢?我们并不责怪他想发财和贪图眼前名声,不过他如果指望将来长享盛名,就得少写些才行。”
文学创作需要降速,中国作家最需要的是克服浮躁心理,淡化功利之心,自觉地限产降速,苦心孤诣,精雕细刻。这样,或许一时稿费会拿得少一些,“知名度’会暂时低一点,上排行榜露脸的机会少了一点,但出精品的可能性就大多了。反之,倘若还是盲目追求高产,不管质量,辛辛苦苦写上一辈子,但却没有一本称得上是精品,没有一本能给读者留下深刻印象,更谈不上冲击诺贝尔文学奖、拼搏龚古尔文学奖。乍一看,写的书摞起来也近乎著作等身了,可翻来覆去,全是低水平自我复制的文学垃圾,连自己看都脸红,到那时候再惭愧可就晚了。
一边是高产垃圾,一边是低产精品,等待我们的作家选择。在这里,请参考慢作家麦家的箴言:“无名前,要守得住寂寞;成名后,要经得起名利的诱惑。”
阅读统计:次 时间:2011-10-17 00:00